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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木初中女學生之死

 

原題:神木少女之死:案發前月一名女性嫌疑人或曾報警稱被迫賣淫


文/澎湃新聞記者朱瑩 實習生唐超男 來源:澎湃新聞網 2018年11月27日 子夜星網站整理編輯


  之前網上消息:農歷9月23日下午四時許,幾名犯罪嫌疑人將一名女初中生帶到當地一家商務賓館進行賣淫,后因嫖客不滿意,幾名嫌疑人便將被害人帶到其中一人的叔叔家中,輪流用皮帶、拳腳、磚頭對女孩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毆打。次日,他們發現女孩死亡,便將尸體肢解后在附近掩埋。
  據媒體報道,11月23日上午,神木市公安局一民警答復家屬時稱,網上流傳信息真實,“只是遇害時間不對,不是農歷9月23日,是陽歷9月23日晚上,受害人遭受毆打,第二天早上發現她已經不行了,具體死亡時間還不能確定。”
  11月25日晚,陜西神木市政府發布通報稱:2018年11月19日,我市警方偵破一起故意殺人案,一名初中女生遇害,六名嫌疑人全部抓獲到案(均屬未成年人)。


  那是一個由沙土砌成的斜坡,兩邊是磚砌的簡易廁所,一堵兩米高的紅磚墻橫在斜坡與馬路之間,中間空出一扇門的大小。從那兒,孩子們可以爬到山上玩。少女的遺體就掩埋在斜坡左側墻角下。11月19日,四名犯罪嫌疑人指認了埋尸地點。撣去一層薄土,袋子露了出來。一米來長的綠色貨用蛇皮袋被挖出來,上面系有麻繩。

  第二天下午,殯儀館里,法醫將袋子解開,李秀娟和丈夫吳峰看到,一床薄被和電熱毯上,遺體趴著,沒穿衣服,兩條腿被肢解,身體發黑,臉已無法辨認。法醫輕輕掰開嘴后,吳峰看到了兩顆微微凸起的大門牙。那一刻,他幾乎確定,這就是失蹤近兩個月的女兒吳婷。

  失蹤

  陜西神木縣,9月22日中秋長假的第一天,晚上六點許,李秀娟像往常一樣出門,到離家一兩公里外的KTV上班。她在那兒做保潔,晚六點干到第二天凌晨兩點,一個月工資一千多元。丈夫吳峰跑運輸拉貨,通常晚上七八點才回家,收入不穩定。

  出門時,15歲的女兒吳婷和比她大一歲的哥哥在看電視。她記得,那天女兒穿著一雙新買的白色運動鞋,一條淺藍色牛仔褲,上身是白色線衣和土黃色外套。

  晚上8點多,吳峰下班回到家。兒子告訴他,妹妹六點多出門了,去給同學送書。

  吳峰給女兒打電話,沒人接。等到十點多,還是沒人接,他便去家附近的網吧、喝茶的地方找。

  今年7月,女兒也曾徹夜未歸,電話關機。吳峰和妻子找了一夜沒找到人后報了警。第二天女兒回家了,說和朋友在網吧玩,忘了時間。9月開學后,女兒又一次晚上沒回家,打電話后接通了,說等會兒就回。

  夫妻倆想著她或許和之前一樣,第二天就回來了,便沒有報警。第二天早上七點多,李秀娟發現女兒沒回家,便到街上去找她。

  孩子姑姑打來電話,說吳婷表哥QQ上問她在哪兒,她約表哥中午在東興廣場見面。表哥等了十幾分鐘吳婷才出現,說“看你周邊有沒有人,有人的話我就不出來了”。見她沒吃飯,表哥給她買了碗酸辣粉,還約她一起回老家看爺爺奶奶。

  吳婷說約了同學,下午三點再去他家,跟他一起回老家。等到五點,她還沒出現,電話也關機。這之后,再無消息。

  尋女

  這以后,李秀娟整日瘋了般尋找女兒,幾乎跑遍了縣城網吧和街道。

  出門時吳婷帶著哥哥的手機,自己的放在家里。李秀娟問女兒朋友,都說不知道。擔心女兒名譽受損、被人說閑話,直到9月28日,她才去派出所報案。

  9月30日,李秀娟通過QQ聯系上女兒在網上認的干哥哥張超。張超說,吳婷可能和李曉偉在一起。李曉偉曾在聊天時透露對吳婷“感興趣”,張超勸他,“這是我妹妹,不要對她有企圖”。

  李秀娟的女同事假裝網友加李曉偉QQ,約他見面。那天夜里一兩點下班后,三個女同事和兩個男同事開車帶她到吉星網吧。見到李曉偉后,李秀娟問女兒是否和他一塊,他說吳婷可能和白浩一塊。之后李曉偉叫來白浩,白浩一臉毫不畏懼的樣子,否認見過吳婷。

  李秀娟和同事將兩人帶到派出所。民警給白浩家里打電話,家里說不管他。由于沒證據,派出所只好放人。

  這之后,吳家人在網上發布尋人啟事,也未果。

  11月20日,接到警方通知后,吳家夫婦到殯儀館辨認尸體,做了DNA檢測,結果尚未出來。

  當晚,網上傳出消息,農歷9月23日下午四時許,幾名犯罪嫌疑人將吳婷帶到當地一家賓館賣淫,后因嫖客不滿意,幾名嫌疑人將她帶到其中一人叔叔家,輪流用皮帶、拳腳、磚頭對她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毆打。次日,幾名嫌疑人發現她死亡后,將其尸體肢解后在附近掩埋。六名嫌疑人最大的17歲,最小的才14歲,其中包括李曉偉和白浩。

  吳家人隨后咨詢警方,警方告知消息基本屬實,不過時間應為陽歷9月23日。

  嫌犯

  直到11月19日上午接到民警電話,謝輝才知道,家里發生了命案。而主要嫌疑人之一,竟是兒子16歲的女友。

  14年前,謝輝花10多萬元在燕合茆渠居民區蓋了兩層樓房。房子背后是被圍起的裸露的巖石,山上樹木稀疏,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荒蕪。

  13級的露天鐵制樓梯將一二層樓連接,謝輝將一樓出租,自己住二樓。

  去年,47歲的他重新組建家庭,妻子帶著8歲小兒子在西安工作生活,他在神木一家保險公司上班,分隔兩地。

  大兒子謝勇今年18歲,初中沒畢業就輟學,之后做過保安、服務員,經常不回家,幾乎每個月都會找他要錢,三百五百不等,他管教不了。

  去年下半年,謝勇帶女友楊靜回家。家中長輩覺得他還小,不支持他處對象。16歲的楊靜沒上學也沒工作,2歲多時父母離婚,之后跟著父親生活。父親在一家煤礦干活,平時工作忙,不怎么管她。

  今年7月初,謝勇、楊靜還有另一名男孩在榆林市佳縣被警方抓獲。謝勇和另一人因盜竊摩托車、砸小車偷盜入獄,謝勇被判了三年。楊靜沒有參與被放了出來。

  8月的一天,楊靜突然給謝輝打電話,問他在西安有沒有朋友,能否去派出所找下她。謝輝當時正在西安看病,趕去派出所后,發現她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。謝輝回憶,民警告訴他,楊靜報警說被幾個男孩強奸后逼迫賣淫,因為不從被打。

  不過楊靜沒有跟謝輝提起被強奸的事,只說自己被逼迫賣淫,因為不從被打,之后偷偷溜出來報警。

  11月26日,澎湃新聞記者聯系到負責該起案件的民警,對方回復稱,楊靜的案件已經到了檢察院,“認定不構成強奸”,但他沒有透露更多信息,也沒有回應“被迫賣淫”的說法。

  從派出所出來后,謝輝帶楊靜去醫院檢查,花了1000多元,之后為她找了家招待所,住了三四天。

  謝輝的妻子回憶,那次楊靜被打得全身烏青,腿、腳、胳膊上都是煙頭燙的傷,她幫楊靜買了藥。那時楊靜身無分文,只有一個斜挎包,里面裝著一些化妝品,身上那件衣服,晚上洗了白天穿。

  報完警后,謝輝帶楊靜回神木,還讓她給父親打電話,告知自己的處境,楊靜不愿意。他便給楊父打了,楊父只說很忙,過段時間再來。

  當時,謝輝要去西安住院,家中二樓沒人住。見楊靜沒地方去,謝輝說她可以暫時住那兒。楊靜在里面住了20多天。他還托朋友幫她找了份飯店服務員的工作,楊靜覺得挺好,但最終也沒有去。

  鄰居劉雪蓉記得,楊靜經常帶朋友回家,兩個女孩,三四個男孩,有時會四個人擠在一輛摩托車上,晚上十點才回來,待到凌晨一點再走,有時干脆留宿。孩子們在家嬉鬧,聲音很大,楊靜有時站在一樓門口,一邊刷手機一邊抽煙。上樓梯時她動靜比較大,劉雪蓉勸她不要跳,影響人睡覺,她沒聽。

  另一位女鄰居曾看到過楊靜和朋友穿著時髦,涂著艷麗的口紅,畫著濃妝,“比我們二三十歲的打扮得還成熟”,男孩女孩們有時還摟抱在一起。

  9月末回到家中,謝輝發現楊靜不在,房間看起來沒什么變化,被子有些亂,沒有疊。他給楊靜打電話,顯示已停機。

  沒人知道她什么時候走的,不過有人發現斜坡那兒土多了,以為主人要種莊稼,將地里的土刨出來堆那兒。

  直到11月19日上午,五六輛警車開進小巷。上百人的圍觀下,楊靜和三個男孩帶著手銬從車上下來,三人指著謝家出門右轉十多米處的一個斜坡,說人埋在那兒。

  站在人群中,劉雪蓉看到了楊靜的臉,面色平靜, “像沒啥事兒”的樣子。劉雪蓉很吃驚。

  吳婷

  11月25日,神木市人民政府發布通報稱,11月19日,神木市警方偵破一起故意殺人案,一名初中女生遇害,六名嫌疑人全部抓獲到案(均為未成年人)。目前,案件正在偵辦中。

  李秀娟不愿相信女兒已經離世,在她心里,乖巧懂事的女兒依然活著。

  女兒四歲時,吳峰夫婦從山西興縣老家來到陜西神木縣,李秀娟在家帶孩子,吳峰工作養家。今年兒子考入一所職高,女兒升入初三。班級40多個同學,她排20多名。

  在李秀娟眼中,女兒乖巧聽話,性格內向,跟父母話比較少。她曾為兒子和女兒報了口才訓練班,鼓勵他們多跟人交流。

  李秀娟說,兄妹倆感情很好,小學、初中都是一起上,哥哥每天會給妹妹買早點,甚至幫她把牙膏擠好。女兒從不亂花錢,有時給她零花錢她都不要;給她買衣服,她沒說過不好的。出事前幾天,她給李秀娟發了幾套漢服的照片,說喜歡這種,李秀娟說給她買,還開玩笑說,穿這種衣服發型要換下。

  去年年底,姑姑送吳婷一部手機。她開始在網絡上結交朋友,認了些干哥哥干姐姐,有的沒有上學。周末時會跟他們一起逛街、唱歌,或是抓娃娃。和網友見面時,李秀娟會問,吳婷也會告訴她跟誰見,她提醒女兒別被騙了。

  她說不清今年開始晚上會不回家的女兒有些什么變化,只是覺得,女兒這么乖,肯定不會騙自己。女兒出事后,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為她討公道。

  在幾公里外的燕合茆渠小區,人們不敢從斜坡邊過,晚上也不敢出門。

  11月24日,斜坡對門居民叫來兩輛三輪車,一輛200元,將斜坡上的土鏟走,再用木板將磚墻空處擋起來,形成了一個土坑,仿佛要清空晦氣。

  如果不說,沒人知道,那里曾埋過一個年輕女孩。

  (文中人物均為化名)

 
  附:新京報評論

  “少女被強迫賣淫、打死”,是未成年人作案也不可輕縱

  文/歐陽晨雨 頭條新聞 來源:新京報 發布于 2018-11-24 15:40:21

  ​善良往往限制了人們對罪惡的想象,也包括對未成年人犯罪的“心理預設”。

  ​據新京報報道,21日,一段“陜西神木15歲少女被數名同齡人強迫賣淫后被毆打致死”的消息引發關注。網傳消息中涉事少女的家屬確認,女兒吳婷(化名)9月22日以送書為名離家出走后至今未歸,11月20日,警方通知他們去辨認尸體。

  22日,神木市公安局政工室有負責人對新京報記者證實,當地的確發生了一起故意殺人案件,但案件還在調查中。23日,神木市公安局一民警答復家長疑問時稱,網上流傳信息真實,系神木市公安局向榆林市公安局匯報案情時流出,“只是時間不對。”

  回看那段“不知是誰泄露了”的消息,其中曝出的犯罪細節讓人觸目驚心。幾名犯罪嫌疑人先是帶被害人吳婷“去金鵬商務賓館賣淫”,“后因嫖客不滿意”,被多人“衣服脫光后”,“輪流用皮帶、拳腳、磚頭”“進行長達數小時的毆打”,導致對方死亡,其后又實施了“尸體肢解”和“掩埋”。

  如此殘忍而熟練的犯罪手段,即便是在成年人犯罪團伙中也鮮有耳聞。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,“六名嫌疑人均為吳婷同齡人,年齡在14-17歲之間”。

  這種未成年人實施違法犯罪的情況,其實正是公眾所擔憂的地方。根據我國刑法規定,14至16周歲的未成年人,只對法律所規定的八種犯罪承擔刑事責任;16至18周歲的未成年人,對所實施的犯罪行為,雖然要承擔全部刑事責任,但作為未成年人,享有“在量刑時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”“不適用死刑”的立法寬宥。

  這就意味著,即便是罪行查證屬實、法庭判定有罪,那些對同齡人實施了殘忍犯罪的未成年人,仍然可以依法享受“寬待”。在此之前,就出現過未成年人實施惡性犯罪卻得到“寬容”的報道,一度連強奸犯罪也能“冰釋前嫌”。

  正因如此,在微博跟帖中,很多人擔心,這些手段殘忍的未成年人作案團伙又被“從寬處理”,得不到足夠的懲戒,“未成年人保護法又變成未成年罪犯保護法”。這是基于對這起案件中多名作案者惡性犯罪的憤慨,也起于對受害人的同情,擔心她及其家人遭到“二次傷害”。

  讓公眾更加擔憂的,還有該案透露的有限信息,有可能僅是眾多罪行的“冰山一角”。比如,慘遭不幸的吳婷是不是唯一的受害者,還有沒有更多的犯罪事實?這些犯罪嫌疑人是多人偶爾實施共同犯罪,還是形成了黑社會性質的組織?強迫他人賣淫是單次犯罪,還是長期所為?這些有待查證的情況,不僅直接影響法庭的定罪量刑,更能勾勒出一幅真實而冷酷的未成年人犯罪圖像。

  從立法上保護未成年人,是法治文明演進的象征,但寬容并不代表縱容。針對很多心智已趨成熟的未成年人犯罪手段聳人聽聞等現象,學界業界提出了很多辦法:如降低刑事責任年齡起點,如參照我國臺灣地區,公安機關專門的少年警務介入、專門的社工組織矯正、刑事司法階段檢察院和法院幫扶銜接等。

  這些有待討論,但無論如何,就這起個案而言,對于那個慘遭不幸的無辜少女,希望法律應當給出一個正義而響亮的答案,讓踐踏人性的違法犯罪者受到嚴厲懲罰。

  □歐陽晨雨(學者)

 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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